潮湿的霉味混着线香余烬,这是爷爷生前最爱的沉水香——老爷子总说这味道能镇住地底的东西。
青铜钥匙在掌心硌出红印,借着二楼漏下的昏黄灯光,能看清钥匙柄部阴刻着模糊的兽面纹。
那些暗红纹路并非锈迹,凑近细看会发现是无数细如发丝的血管状脉络,此刻正随着林秋的脉搏微微起伏。
"别让月亮照到..."三天前ICU的心电监护仪归零时,爷爷枯爪般的手突然爆发出惊人力度。
护士掰开他手指取出钥匙时,金属表面腾起一缕青烟,在消毒水味的空气里凝成半张哭泣的鬼面。
手机震动打断回忆,23:59的荧光在雨幕中晕染成光斑。
林秋起身时钥匙突然发烫,像握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他踉跄着撞上槐树,树皮皲裂处渗出暗红汁液——这棵自他记事起就半枯的老树,此刻树瘤扭曲成七张痛苦的人脸。
月光刺破云层的刹那,钥匙发出血管破裂般的"啵"声。
铜锈剥落后露出血玉质地的本体,那些血管纹路突然活了,顺着虎口爬上小臂。
整座院子的积水开始沸腾,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沸腾,而是无数半透明的人形从水面站起,军装、长衫、中山装...不同时代的亡魂朝着槐树跪拜。
"叮——"最近的青铜铃铛炸成绿火,腐尸裹着硫磺味扑来。
林秋在军校学的格斗术本能发动,钥匙刺入的瞬间,他看清尸体溃烂的右耳挂着枚玉蝉——这是民国时期大户人家下葬的含玉。
时间倒流的齿轮声里,腐尸额头的血洞逆生长复原,唯有玉蝉"咔"地裂开,掉出半张泛黄的生辰八字。
血雾散尽时,手机在裤袋里疯狂震动。
来电显示是串乱码,接通后只有指甲刮擦骨头的声响。
橱窗方向传来的闷响救了他——穿月白旗袍的女人侧卧在青砖地上,滚落的翡翠耳坠正嵌在"泰和典当行"的牌匾裂缝里。
"救..."女人染血的指尖在地上画出半朵莲花,锁骨处的纹身像被无形之火炙烤般卷曲发黑,"他们用尸油养出了食髓虿..."林秋这才注意到她旗袍下摆的异样。
本该是双腿的位置缠满浸血绷带,布料下凸起的轮廓根本不是人类肢体——那是十二节嵌着铜环的昆虫步足,每个关节处都用朱砂写着梵文"封"字。
整条长街的电路开始哀鸣,路灯逐个炸裂时,他看见对面屋檐下蹲着三个"人"。
雨水在它们隆起的脊背上汇成溪流,甲壳缝隙间不断滴落粘稠的黄绿色液体,在青石板上蚀出蜂窝状的孔洞。
女人突然咬破舌尖,将血沫喷在烧焦的符纸上:"屏息!
"符纸燃起的刹那,林秋闻到浓烈的龙涎香气。
怀中的青铜钥匙突然震颤如蜂鸟,他右眼的虹膜泛起鎏金色——在突然获得的灵视中,三个虫人胸腔内跳动的紫色晶核清晰可见,每个晶核里都蜷缩着婴儿大小的黑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