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对面深灰色丝绒沙发上的男人,黑色衬衫领口松开两颗纽扣,露出的苍白锁骨像是被囚禁在丝绸里的月光。
"宋先生,我们开始第三次咨询。
"她将温度计般的情绪量表推过去,"还是老规矩,先做焦虑值评估?
"宋鹤眠的目光掠过她胸前的鸢尾花胸针,忽然低笑出声:"任医生今天换了香水。
"他修长的手指抚过鎏金量表边缘,"前调是苦橙与佛手柑,中调藏着铃兰,后调..."他忽然倾身向前,鼻尖几乎触到她耳垂,"雪松木混着海盐。
"任清雪后颈泛起细密的战栗。
诊疗记录显示这个男人有严重的PTSD,但此刻他瞳孔深处的幽蓝像淬了毒的矢车菊,哪里像需要心理干预的病人。
"这是对治疗师的性骚扰。
"她冷着脸按下警报器遥控,"根据协议...""根据协议第17条,治疗师不得携带任何录音设备。
"宋鹤眠忽然握住她的手腕,拇指重重碾过她虎口的月牙形疤痕,"你猜我在书房监控里,看到这只录音笔亮了几次红灯?
"檀香突然变得浓烈。
任清雪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在痉挛——PTSD患者的肢体语言从不说谎。
她任由他钳制,声音放得轻软:"上周你说总梦见蝴蝶在胃里产卵,现在那些虫蛹...还疼吗?
"男人瞳孔骤然收缩。
诊疗室空气凝滞成胶体,首到他猛地扯开衬衫。
苍白的胸膛上布满抓痕,最新的一道还在渗血,蜿蜒如蓝色多瑙河的乐谱。
"它们昨夜破茧了。
"他抓起她的手按在伤口上,"你听,翅膀扇动的声音。
"粘稠的血液浸透任清雪的指尖。
她突然想起资料里那张泛黄的照片:七岁男孩抱着一只碎掉的蝴蝶标本,身后是染红白色纱帘的血迹。
法医报告写着死者腕间有三十七道平行切口,而结案报告说是***。
落地窗外飘起细雨,宋鹤眠的呼吸渐渐急促。
任清雪摸出怀表开始催眠:"现在你站在老宅旋转楼梯上,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...""红色高跟鞋。
"男人眼神涣散,"妈妈穿着新买的Valentino红裙,她说要跳一支弗拉明戈。
"他的喉结上下滚动,"但父亲扯着她的头发往钢琴上撞,他说***就该和她的蓝闪蝶标本一起下地狱。
"任清雪心跳漏了一拍。
卷宗里根本没提蓝闪蝶。
她继续引导:"后来呢?
""后来我捡起沾血的琴盖..."宋鹤眠突然剧烈颤抖,"不对!
监控!
天花板的监控探头在转动!
那个穿白大褂的人...他在笑!
"诊疗室灯光突然全部熄灭。
任清雪在黑暗里摸到宋鹤眠冷汗淋漓的脸,却被他反扣住后颈。
血腥气扑面而来的瞬间,她听见他在耳畔呢喃:"任医生,你身上为什么有福尔马林的味道?
"